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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头码头本有名――酉水田野考察系列散记之七
Thu Oct 21 16:13:00 GMT+08:00 2021

酉水自里耶流出,在武陵山脉中段由西向东横切出一条百余公里的大狭谷,成为出川入湘最便捷的大通道,造就了风景秀丽的百里画廊,留下了千古传奇的人文景观。入峡谷约30里左右,左岸洗车河汇入,形成两河夹三岸的地势。在酉水与洗车河之间,一条山脊像巨龙般延伸进入河中,其上的栋栋房屋极似片片龙鳞,河滩处的巨大礁石酷似龙头,此地也因之得名“龙头”。“龙头”源于东海龙王女儿墨玉公主的传说。墨玉公主从小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同情人间疾苦。有一天,墨玉公主驾云游玩,看到隆头的干枯河道,荒芜大地。听到了百姓的求雨祷告,得知该地已三年无雨。她不顾天宫禁令,以一己之力兴起风云,在隆头周边方园百里降下倾盆大雨,甘露般的雨水滋润了大地,干涸的河床激流奔涌,万物在酣畅淋漓的大雨中复苏,隆头再现了勃勃生机。但墨玉公主却因私自降雨触犯了天条,被惩罚永世不得回归大海。天帝用巨大的铁钉将墨玉公主钉在隆头前的河床里,不甘屈服的她,把头高高昂起,直至化成礁石。但奇怪的是,不论酉水涨多大的洪水,都不会淹过龙头。直到2003年碗米坡电站蓄水形成库区后,龙头才沉入水底。老百姓心存感激的说:墨玉公主终于回归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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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头古镇画像


酉水河的对岸,是沿河而建的保靖县龙头集镇。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有“龙头”的龙山“龙头”改名为“隆头”。没“龙头”的保靖“龙头”却保留了“龙头”之名。但在2003年,保靖龙头也随着龙山“龙头”一道沉入库底,全乡并入了比耳镇。墨玉公主回归大海了,“龙头”自然也隐身水中,成为了历史传说。虽然今天已不见了龙头,但一位画家凭记忆绘出的龙头画像却让人震撼。如此美景不在,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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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方文献记载中,酉水被称为大江,洗车河被称之为小江。明代在这里设立了两江口长官司,隶属于保靖宣慰司,领有“白崖、大别、大江、小江等二十八村寨”。两江口长官司衙署所在地隆头,与保靖宣慰司有大、小江相隔,但却与永顺宣慰司白岩洞长官司相邻。永顺宣慰司一直想占有隆头这一战略要塞,形成划江而治的疆域。因而利用两江口长官司非嫡出的身份,不断挑起他们与保靖宣慰司之间的矛盾,策动两江口长官司闹独立。明永乐九年(1012),保靖宣慰彭勇烈病故,年幼的长子药哈俾袭职。担任两江口长官司之职的堂叔大虫可宜以副宣慰之职同理司事。永乐二十二年(1424),大虫可宜杀死药哈俾,自称为宣慰。事发后大虫可宜虽然被朝廷逮捕,囚死狱中。但大虫可宜的后代仍据有大江、小江等十四寨地,在永顺土司的支持下,公开与保靖土司抗衡,战乱不休达百年之久。正德十五年(1521),“钦委都御史吴廷举亲诣踏勘”,裁决大江之右五寨归还保靖司,大江之左二寨改隶辰州,设大喇巡检司,由流官主事。清雍正六年(1728)改土归流,废除土司制度,永顺宣慰司改为永顺府,下辖永顺、保靖、龙山、桑植等县,大喇司划归龙山县。雍正十年(1733),在隆头设立巡检司,分文、武衙门,现隆头村二组的衙门口即是文衙门所在,至今仍保留有部分建筑遗址及相关碑文。武衙门建在现光明村三组祖必湾,船工号子唱道:“大喇司,土王殿,隆头坐有两样官,文官坐在龙嘴上,武官坐在猪鼻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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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喇司险滩


中华民国建立后,隆头初隶属于捞车乡,1935年设隆头乡,1938年改为隆道乡,1945年将隆道乡分为隆道和隆头两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初期,隆头属于五区,1956年并入水坝乡,1958年水坝乡并入苗市公社。1961年,又单设水坝公社,辖1个居委会,10个大队,61个生产队,公社驻地隆头。1969年11月,建立洗车区,水坝公社属洗车区管辖,下辖一个居委会及河边(光明村)、狮子堡(联合村)、马腊岔(高峰村)、庆口、捞田、隆头、水坝、杉树、新双、大溪等10个大队。1985年1月撤销水坝公社设立隆头镇。2000年建设碗米坡水电站,隆头镇属于淹没区,镇政府于2001年迁往喇叭口,隆头老街大部分被拆毁。2015年,隆头镇撤消,并入苗儿滩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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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淹前的隆头古镇


历史上的隆头是酉水最繁忙的码头之一,每天有五、六十只货船靠岸装卸货物,是“津通巴蜀、水达辰沅”的水陆交接地和物资集散中心。乾隆十五年(1750),江西客商在隆头镇的下街,姚家湾码头之上修建了江西会馆“万寿宫”,整个建筑占地约一亩,石库朝门,门前立有石狮子一对,进门有石屏风一块,四层四进,封火墙围绕四周,安全坚固。内设有客房、茶楼、戏台等,是古镇的标志性建筑,霸气称“无江西不成码头”。街道两侧“家兴”“昌顺”“元春”“永昌”“广顺”“龙行”等商号依次分布,其中姚元洪的“昌顺”、刘怡昌的“永昌”商号是著名大商号。清宣统二年,隆头商会成立,据当时商会统计,自隆头运出的最大宗商品是桐油,年输出量达十万余桶。常德的“恒兴泰”“郑昌祥”,汉口的“德庆祥”等商号,都在隆头设庄收购桐油。桐油的大量输出促进了隆头的桐油种植及加工业的发展,著名的桐油坊有邬家、姚家、陈家、毛家等。同时也带动了造船业和圆桶、篾篓等桐油包装业的兴起。除桐油外,五棓子、生漆、土碱、药材、茶油等,也是通过隆头外销的大宗商品。集市贸易随着航运也十分繁荣,下街米行每个集市交易的粮食达20000余斤。船队返程带来的“上水货”如盐、布匹、瓷器、铁器、红白糖、海带、笋干及书籍文具等,在隆头转运或批发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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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供销社


航运便捷与商业的繁荣,吸引了大批商贩落户在隆头,房屋自河码头起沿着蜿蜒的青石板阶梯,很自然地顺着两条河流的沿岸向上层层攀爬,延伸出一条长1080米、石板台阶1743步的街道。青石板街道宽窄适中,甚是齐整。依山就势的吊脚楼因占地少而成为街道两侧的主要建筑。临街门面的房屋外观仅一层,其后部则悬空伸向河岸上空,下用柱子支撑形成两至三层,阶梯由上向下直通河边。具有民族特色的优雅“丝檐”和宽绰“走栏”凌空伸出,构成吊脚楼独特的建筑风格。站在吊脚楼上可一览无余的观赏河景,白天,载人运货的航船川流不息。夜晚,收网放钓的小舟渔火点点。最引注目的是在蓝天碧云之下,身着鲜艳民族服装的年轻媳妇和姑娘凭栏眺望,那如画的美景会激起河面上的酉水船工号子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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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龙山县贸易公司成立后,首先在隆头设立了国营贸易商店。其后,粮油、林业等部门的货物转运站先后设立,接着是航管站、木材公司、航运公司、生资公司、造船厂、肉食公司、土特产公司、粮站等8大公司的相继建立,当时龙山县的货物几乎都通过隆头港口进出,给古镇增添了前所未有的繁华。隆头渔业社也在其间成立,入社的捕捞船只有60多艘,社员有100余人,常年从事渔业捕捞工作,成为镇里支柱产业。1952年10月县工商联成立,在隆头设立了分会。1956年1至3月,私营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完成,组成了公私合营商店或集体性质的商店。社会主义改造把来自两条河流之外的文明,一步一步的带进了河街两侧的商号中,引导和改变着每一扇门后的天地。1958年,隆头造船厂建于小河李家坪处,占地约30亩,最大造船吨位42吨,年造船能力10艘,有工人120人。1976年,茅坪至隆头公路通车,便捷的车运逐渐取代了缓慢的船运。1980年,部分转运站迁出,喧嚣的古镇变得安祥而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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