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爬梳靖州周边语言环境与方言形成历史，语言复杂与语言接触自秦朝以来便已开始，在后来的朝代更替中愈来愈频繁，官话成为本地区通行程度较高的优势方言。同时在沅水流域形成了上游地区官话程度反而高于中游地区的特殊局面。时至今日，宋朝地理区划“古靖州片”的语言风貌仍有遗留。因此，我们还关注到了靖州周边县市的语言情况。今天推送的是付成栋的《浅谈绥宁的语言与民俗文化》。

本文为“靖州语言与文化”微信公众号首发，如需转载请标明出处【文章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引文格式详见留言。】

浅谈绥宁的语言与民俗文化

文/付成栋

妹是采桑仙，哥是多情郎哟，铁杉做嫁妆，青山绿水流，蓑衣盖酒喂，米酒酒越香哟……”

一首脍炙人口的民歌《黄桑姑娘》响彻在巫水河畔的神奇绿洲——湖南省邵阳市绥宁县。绥宁县位于湘、桂、黔三省交界地带，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其丰富的语言资源。从外部看，绥宁周边地区方言多样，西部的靖州和南部的通道属于西南官话，东部的城步、武冈属于老湘语，而北部的洞口既有湘语又有赣语。虽然绥宁汉语方言属于湘语娄邵片，但由于西南官话是强势方言，加之语言接触的日益密切，使得绥宁汉语方言深受西南官话的影响和渗透。从内部看，绥宁境内的东部、西部、南部为湘语，北部为赣语，形成了南湘北赣的语言格局。

历史上，绥宁一直是少数民族群居的地区，聚集着苗、瑶、侗等多个民族。清《高宗（乾隆）实录·三十二年》称绥宁县为“苗疆”，道光版《宝庆府志》记载:“绥宁民居十之四，苗居十之六。”可见，苗族人数众多，是绥宁的世居民族。这也就导致苗语成为绥宁历史最为悠久、使用人数最多、传播范围最广的少数民族语言。

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绥宁大园古苗寨保存了许多上古汉语词汇，其中相当一部分的字词读法和中上古读法相同，在中国古汉苗语言学史上有极高的研究和学术价值，同时也对苗族的历史源流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对于苗族人来说，苗歌是记录和传承苗语的最佳载体与途径。在大园古苗寨，不论男女老少都会用苗语唱山歌，大多能出口成腔。有首苗歌唱得好:“郎十三妹十三，请下媒人又十三，三个十三三十九，好比芙蓉配牡丹。”在苗寨，说媒多半只是象征性的，媒人大都是歌场里的歌友或歌师。苗族有重视妇女、男女平等的传统，青年男女往往都是自由恋爱，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

每年农历四月初八，苗族青年男女们都会聚在一起，举办盛大的四八姑娘节。

相传，北宋名将杨文广平蛮失败后，被奸贼诬陷囚于牢中，狱卒总是抢夺亲人为其送去的食物。为了解救哥哥，杨文广的妹妹杨八妹心生一计，到山上采摘黑饭叶榨汁，将白糯米饭染成黑米饭，在农历四月初八这天给哥哥送去。狱卒看到黑米饭害怕饭中有毒而不敢抢食，便扔给了杨文广。杨文广吃了后体力逐渐恢复，挣断了铁锁链，兄妹俩一起杀出了牢门。

传说流传至今，逐渐演变成了苗族世代相传的传统节日。苗族姑娘们在这天盛装以待，头顶银冠，项着银圈，绣花围兜，着百褶裙，如花枝绽放，甚为动人。“郎呦嗬来是约妹，妹呦嗬来吔是约哥，呦嗬……”苗族儿女们唱山歌，吹木叶，听苗笛，互相表达爱慕之情。

语言映射民俗，民俗渗透于语言之中。在绥宁苗族婚嫁习俗中，有许多独具民族特色的词语，例如“哭嫁”“分火”“合火”“打窝窝伞”“排家饭”等。

“哭嫁”是苗族的传统婚姻习俗，是新娘出嫁时履行的哭唱仪式。哭嫁一般从新娘出嫁前半个月就揭开了序幕。在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出门“上轿”这段时间，哭嫁最为热闹。哭唱的内容主要有“哭爹娘”“哭哥嫂”“哭姐妹”“哭亲房”“哭陪客”等等，新娘以哭嫁的形式表达对父母、亲人的惜别不舍之情。

当新娘即将被背出家门时，家族人便将两支缠着红纸的火把合在一起点燃，随行于后，当行至大门口时，族人将其中一支火把打回娘家，而另一支火把继续当新娘即将被背出家门时，家族人便将两支缠着红纸的火把合在一起点燃，随行于后，当行至大门口时，族人将其中一支火把打回娘家，而另一支火把继续为新娘照路，并将火把一直打到新郎家，这就是“分火”。当新娘被迎进男方村寨时，男方也须打着火把来迎接，并将女方打来的火把合在一起，打回男方家中，这做“合火”。

婚礼中的“分火”源于苗族“家不分不发”的习俗，既表示分家立户，繁衍生息之意，又表示娘家让新娘把光明和温暖带到新郎家。而“合火”则表示从此以后两人成为一家，不分彼此，火会越烧越大，越烧越旺，新家庭会兴旺发达，幸福美满。

“妹的歌儿甜是醉了心的酒，黄桑姑娘拉住了我的手，惹得阿哥我春心不自由，阿妹阿哥从此到白头……”

当你走进这“八山半水半分田，一分道路和庄园”的神奇绿洲时，你能采绿为蜜，酿红为霞，挽溪为纱，在苗歌芦笛的声声风情之中，感受山美水美人更美的大美绥宁。

[作者通联]中南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湖北武汉 430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