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说一口带有北方味道的普通话,皮肤白腻,眼睛细长。她完全不像我们广西北流人。

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认识,她们两姐妹当年是北流高中的高材生,年级第一第二名。成分不好,上不了大学,也没有工作,只好去新疆盲流。这样她就生在了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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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从我第一次听到新疆这个地名时,感觉似乎隐藏着某种预兆。仿佛这个名字,在上辈子就耳熟能详了。是亲切还是向往?也许是一种召唤吧!对我而言,这又是一次人生体验的选择。当时,心里既忐忑又渴望,忐忑又要体验“背井离乡”,而渴望的是对新疆的好奇。于是,新疆就像一块磁铁,吸引我这块成不了钢的“铁”,毫不犹豫前往。

就像我后来无数次的梦境一样,人间像金子打造似的,全是一望无际、颗粒饱满的金黄麦子,就连呼吸,都是麦子的芳香。我无法确立自己行程的目的:谋生、探亲或观光什么的。就像一粒草籽,被风吹着行走,让雨淋着赶路,从未奢望就地扎根,更谈不上开花结果。我渴求的边塞,在未知中怎么去表达?像一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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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出生的那一季,整个城市都飘着细碎的雪,我父亲从遥远的喀什河渠道赶回,那里正在兴修水利,他穿着过膝的黑胶鞋,穿过泥泞的小巷,最后在一座拥挤破烂的医院里,找到了母亲与我。

我有一条大红色的羊毛围巾,是阳光下鲜红的花朵的颜色,感觉上几乎闻得到花的芬芳。是的,在还没有离开老屋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怀念老屋,怀念它的恬静与美好,它的曼妙与温柔。可是,人的一生就是个漂泊的过程,永远的恬静与美好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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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在写作和修改本书的过程中,我常常被一种情感浸染着,阿依父母人生的沧桑,我理想的苍茫,亲朋的悲欢离合,全都像我的梦一样跟随着我,在西驰的列车上,在天山脚下的房子里,在南方和北京,我无数次抑制不住地流下了泪水。

我知道,十几年的桂疆两地之旅,两地的生活,两地的观察、谛听和遇见,对我的文学生涯来讲意义重大,不可代替,纵使我真的能活五百年,像永动机一样笔耕不辍,也无法写尽那些生活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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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 Oct 26 16:07:00 GMT+08:0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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