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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辰阳》——乘风破浪:辰溪传统龙舟文化
Fri Aug 14 10:41:00 GMT+08:00 2020

辰阳龙舟


位于辰水与沅水交汇处的辰阳古城,历史上丰富宽阔的水域,加上周边村庄密集的居住人口,沉淀出了悠久、深厚、独特的龙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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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特征


辰阳古城周边村落有划龙舟传统的,分别是塔湾河对岸的麻田,县城对岸的大路口、桐湾溪、花塘坪,稍上游的炮潭和大洑潭这几处地方。这几个地方的龙舟,又以麻田因村子大劳力多、一般都是划两只龙舟而闻名。


传统的辰阳龙舟,形状与沅江上游黄溪口、龙头庵等地的“上辰溪”龙舟有着明显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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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阳龙舟船身方头宽肚,长十余米,船舷弧度要平缓些,不象“上辰溪”龙舟那样夸张地把船两头做得细细的还高高的翘起。辰阳龙舟的中间位置,要高高地立根杉木旗杆,顶端挂着象征本村或本族图腾的旗帜,各船所挂旗帜颜色各不相同,形状各异。


麻田龙舟挂的是黑旗,桐湾溪龙舟挂的是红旗,而有的地方是挂黄旗和白旗,其蕴含的意义也各有来历。划龙舟时所有桨手,都是村中公认的最有耐力和蛮力的青壮汉子,他们沿着船梆分两排对称而坐,一船满载约40——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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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旗杆的下方挂着一面大铜锣,旁边还摆着面牛皮大鼓,专有两人司职锣鼓。划龙舟时,还有一人立在船头,挥动一面小红旗指引方向。这三个人必须是体力充沛且配合默契,船上所有桨手挥桨的节奏,就是踩着鼓点的疾缓节拍。船首挥旗指引方向者,也要按鼓点的节奏来挥舞手中的小旗,而挥动的频率也正是为桨手提供挥桨的参考。


龙舟尾还安排掌舵一人,叫“艄公”,他在操作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随时修正龙舟前进的方向,还要保证龙舟在疾驰时运动的距离最短、转弯时四平八稳、赶超和向终点冲刺时避让其它龙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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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比赛时,艄公如有丝毫的大意或判断失误,都会给取胜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所以掌艄的人一般都是经验丰富、眼疾手快的中年以上男子。锣、鼓、旗手、桨手和艄公,必须紧密配合,一鼓作气才能最终取胜。


龙舟制作


辰阳龙舟在制作上同其它地方一样,也很有讲究。村里在决定要重新建造龙舟时,“头人”就召集各家各户的劳力们商议,待各人分工明确了,就要筹集所需资金。


资金的来源一般由这几个方面组成:一是全村的男女老少按人头分摊,二是本村在外工作或经商人士捐助,三是外嫁子女赞助。一批人在落实资金的同时,联系造龙舟所需木材和木匠的人就开始行动了。


建造龙舟所需木材,必须是已放过六月被风干的产自湘西本地的上等杉木料,杉木轻巧,在水中浮力好,还耐雨淋水蚀,也不易被虫蛀。待木料运到后,建造龙舟的木匠到了选定的好日子,会准时带着斧凿锯尺刨等工具来到村里,掌墨师傅先点燃一堆香纸,口中念念有词地挥动手中的斧头,对头人和围观的村民讲些吉利话,就开工造船。


造船地点一般在村边的河滩坪或村口地势稍高处,在汛期到来之前的枯水期进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根根杉木料,被木匠师傅灵巧挥舞的斧子细细琢磨,有序地安放排列,龙舟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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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龙舟时,村里人对建船匠人极为尊重,这也体现在一日三餐的茶饭和好烟好酒的款待上,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既是朴实民风所致,也寄托了村民们想通过这些细节,唤发所有匠人在建造龙舟时,倾注最拿手本领、建造出最高水准的作品,好让自己的龙舟在日后赛场上取胜,为本村赢得理想的声誉,这将是件让全村人都很有面子的事情。


龙舟在众望所归中如期顺利完工,接下来就是用湘西所产上好的桐油,从头到尾、由里及外,反复抹上几遍,随着桐油慢慢渗进船体表面,形成密封的保护层,即使三两年后,水也无法浸入其中,从而确保船体的轻巧和表面的光滑,使得在滑行中减少阻力,而在比赛中获得优势。包括木桨都要抹上好几次桐油,抹好桐油的船桨,抓在手里划动时轻巧自如。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端午节的龙舟下水。


龙舟下水


农历五月初五小端午后,辰阳龙舟便开始陆续下水。龙舟下水也是有讲究的,新龙舟下水仪式更为隆重,主要由祭祀、下水、祭江等流程构成,意在祈求竞渡平安、旗开得胜,同时祈求江河风平浪静、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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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下水前,村里会通知在外的青壮年男子全部返回,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隆重活动。每村都有村规民约,如在外不回来参加划龙舟,以前有罚款、有捉猪的、甚至有不参加划龙舟就要拆屋的乡风习俗。虽然时代变迁,社会在不断发展,有的村规民约还在变化中执行,现在多是按约定标准自交罚款,大家都接受。


龙舟下水当天,村里要杀猪,举行隆重的祭祀仪式。在河滩坪里,老早就摆好了方桌,上面摆着被刮得白白的猪头猪尾、香纸和红烛,桌子下面捆着一只威武的雄公鸡,全村男女老少,在头人的带领下,虔诚地例行神秘的仪式,这是祖辈传承下来的必不可少的程序。


祭拜完毕,点燃香纸和烛,再燃响一挂万子头鞭炮。震耳的鞭炮过后,龙舟就要下水了,于是村里青壮劳力,都密密麻麻地簇拥在龙舟四周,抬着龙舟缓缓地向河中出发。


龙舟下水后,就开始游江。各船先是在本村口的水域游一段时间,再汇集到日后的比赛的场地——塔湾的斤丝潭至中南门码头人这段水域。龙舟游江时,鼓手击鼓时显得舒缓,桨手也很随意地划,龙舟的速度也比较慢,这也只是适应和练习的过程。


操练到下午,龙舟各自回村,全村人便聚集在一起吃饭,桨手们大块地吃肉,高声地交谈,全村人都在期待龙舟比赛时的盛况,憧憬着自己的龙舟在比赛时取得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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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竞赛


随着龙舟操练的持续,农历五月十五大端午这天的到来,辰阳龙舟也迎来了期待中的盛会。


民国时期,辰阳龙舟的赛点,一般在柳树湾旁边到斤丝潭(塔湾潭)的水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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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当天,附近龙舟早早地聚集到这里,正式比赛之前,龙舟只是在沅江里游弋,再次作比赛前的热身。早饭一过,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群向古城汇集,中南门码头上下沿河一带的河岸边,柳树湾吊脚楼上的窗户里,吊脚楼下的河滩坪里,甚至连河对岸丹山寺下,到处都挤满了看龙舟的观众,满眼都是攒动的人头,场面盛大而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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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阳龙舟主要是比赛速度,各支龙舟跃跃欲试地停泊在起点,等出发号令一响,船头挥旗者夸张地摊开握旗的双手并举过头顶,然后身子又用力地往前一俯,船上的牛皮鼓马上被击响,早就卯足了劲的桨手,把手上的桨深深地插入水中,咬牙暗暗地用力一挥,一只只龙舟就如离弦的箭驶出,马上就见桅杆上的旗帜迎风飞舞。这时每只龙舟的桨手,踏着自己船上如雨的鼓点,在锣声的伴奏下,异口同声的发出洪亮的呐喊,手中木浆有节奏地挥舞,每只龙舟上的几十个人,所发出的声音与动作的配合,都是如此的协调与完美,无不堪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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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锣鼓喧天、呐喊如雷,所有龙舟,都争先恐后地向终点竞发。河两岸此时也已是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朝自己所关注的龙舟呐喊助威。待龙舟都到了终点,一轮比赛即算结束。


获胜龙舟上所有人都会站起来,激动地将木桨举过头顶来庆祝胜利。名落孙山的龙舟上,桨手们会不服气地用桨狠狠地劈水解恨。岸边的人看到了比赛结果,有喜笑颜开的,有跺脚骂娘的,也有人忿忿不平,满脸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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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赛的空隙,本族本村外嫁的子女,纷纷在码头上燃放鞭炮,为娘家的龙舟“赏红”,献上一匹长长的红绸布、香烟或者红包,场面极为隆重,热闹得很。这样的比赛活动会进行两三天,各村龙舟会被抬上岸,安放到临河地势稍高处专门搭建的龙船亭子里,等待来年的端午。


随着沅水河段电站大坝的蓄水,大河水位不断下降,河床变浅,辰阳龙舟比赛地点,只好移到了辰河入沅水口处的电厂至酒厂河段。最近几年,赛点又上移到辰水的石牌河段。虽然比赛地点变化,但每年的龙舟活动依然是热闹不减,并吸引了越来越多外地人前来观看。
时至今日,已传承千年的辰阳龙舟,作为辰河龙舟的部分,既是一种大型的传统民俗活动,承载着一种悠久的文化,更传承着辰河人永不言败、拼搏进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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