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风云 社会百态
社会政治历来变幻莫测,一时歌舞升平,一时狼烟四起。千百年来,在辰阳大地上,上演着一幕幕文明与野蛮角逐、先进与落后博弈的人间话剧。
历史上,辰溪位于汉民族与五溪蛮争斗的前沿阵地,征服与反抗频繁不断。东汉建武年间,苗瑶首领相单程率众造反,武威将军刘尚和伏波将军马援相继率兵征剿,但最后都葬身在五溪蛮地,揭开了辰阳政治风云最悲壮的一页。此后历朝历代农民起义层出不穷,先后出现过唐兀、唐万福、谢禄正、雷水牯等,一代代枭雄驰骋辰阳,留下了可歌可泣的历史故事。
辛亥起风云,革命志士龚超汉遭诱捕而被杀;护国战争起硝烟,马继增命殒辰溪县城;“大革命”起狂觌,游斗贪官县长陈开钧;抗日救亡掀狂澜,辰阳作为抗战大后方,贡献辉煌,永载史册。新中国诞生前夕,各路“强人”称雄辰阳,“3·5事变”震动全国,共产党人挺身而出,组建地下武装,迎接辰阳的新生,历史掀开新的一页。
辰溪地处五溪蛮地,在与中原文化交流交融中形成了极具地方特色的民风民俗。同时,难免泥沙俱下,良莠并存,帮会、土匪、烟馆等社会毒瘤曾盛极一时,直到新中国成立,才被彻底肃清和铲除。

辰溪旧时帮会
帮会,内分青、红帮(洪帮)两种。它始于明朝,辛亥革命时衍入辰溪。
辰溪青帮很少,且延续期尤短。仅1911年县属小龙门的龚超汉,首建龙虎山堂,自号“龙头大爷”,拥有徒众千余,名噪一时。适值同盟会兴起,龚疏财仗义,极端憎恶清朝封建统治和外强入侵,乃秘密接受湖南革命党人杨任 (辰溪柳树湾人)的领导,图谋再扩展势力,择期在辰溪、芷江一带发动起义,配合杨任等倒清。因传信不慎,被辰溪知县张维寅侦知后,迅即派员将龚缉捕,严刑审讯,龚大义凛然,最终被张于深夜秘密绞死。自此龙虎山堂瓦解,徒众有的逃亡他乡,有的日后加入了红帮组织。
辰溪的红帮组织始于1922年,时杨永清(芷江人)驻辰溪,与杨勉之(辰溪合组煤矿公司经理)、唐子安、唐金阶等十数芷江人,分别在煤矿发展成员。1936年前后,杨永清升为国民党某军独立第1旅旅长重驻辰溪,旋即创建“楚汉宫”,自任“龙头大爷”,并派张荫梧(芷江人)长驻辰溪城余家巷,专为商贾保镖,并与大庸、桑植、龙山诸县的股匪互相勾结,沆瀣一气。是故,杨永清一时成为半个湘西地区呼风唤雨的黑帮首脑人物。抗日战争爆发后,下河的工厂、机关和伤兵医院纷纷西迁辰溪,人员猛增,而这批人中不少已加人红帮,尤以伤兵入红帮的为最。时日渐长,他们竞相设堂。
红帮敬奉的神是三国的关羽(关云长)。入红帮,意即结为异姓兄弟,且都是“英雄好汉”。凡参加红帮的人,都须经过一次神秘而肃穆的砍香拜把仪式。
经过砍香拜把后,即被认定是帮内正式成员。每一成员可视自己的经济能力,按四、六、八比例一次交足数额不定的入帮会费。会费为帮内福利基金,有专人保管,存钱庄或借出取利,利息专供外帮的人来本帮拜码头跑滩的食宿开销。
帮内人员分两类:一是“跑清滩”的,这类人有一定职业,居地固定;二是“跑荤滩”的,他们无固定职业和收入,流动频繁,或者是犯法被通缉在案 的人。“跑荤滩”的人常在外面码头流动,混饭吃,避难。他们到任何一个码头,一经向“龙头大爷”行了拜见礼后,一宿两餐不要付钱,次日吃完早饭就动身去别的码头。他们的东西被偷,只要向大爷禀报一声“泼汤了”,一二天内,原物即归,凡市民、船户、商人和乡民,一入红帮,就不怕官府的军警欺压,遇有危难,帮会尽力相助。
龙头大爷权力最大,帮内一切事务统由他指挥,但弟兄找他要钱物时,应是有求必应,不能拒绝。二爷多为富有之士,地位虽高,却极少管实际事,主要是担负资助帮内经济困难的人,故又称“仁义大哥”。五哥为执法者,负责弟兄犯规处罚和对外械斗事宜。老九是帮规执行人员,在大爷指挥下,有杀人 权。但务经大爷“点水”方能杀之。其他人员,不能杀人。老幺是专门从事传 递机密和通风报信的。
红帮帮规很严,弟兄犯帮规的惩处有:砍手、砍脚、小杀(割掉左耳耳垂)、处死。辰溪“楚汉宫”内一余姓老六(双峰人,煤矿工人)犯“代穿花鞋” 帮规,老九李某奉大爷“点水”,带十数老幺,于深夜把他杀死在合组煤矿公司后面的深山中。帮中老幺一级,犯规处理较轻,只打40棍作罢。

辰溪红帮山堂多,徒众4000余人,遍及城区机关、法团、商界和近城的惠民及合组煤矿、汉阳兵工厂、裕湘纱厂、伤兵医院等。参加人员,既有国民党辰溪县的党、政、军、参、团官员,又有社会上的名流显贵;既有失意的政客、军人,又有啸聚的绿林草莽;既有保身的商贾、船户,又有避难谋生的贫民、乡人。据说富甲一方的张季甫,身为辰溪县参议会议长、惠民煤矿公司经理,即系“楚汉宫”的仁义大哥,平日身边常有十数个强悍弟兄为其保镖,任何人不敢冒犯他。曾任过清和、雍和、中和三乡乡长的姚本坚,为稳定“宝座”,对帮内弟兄的作为,则听之任之。1949年10月间,红帮头子张良治、张钉子眼等还在麻阳参与杨永清(大寨山堂佛爷)、聂焕章(礼堂大爷)、周开宣、彭仁基、李跛子等为首召开的近300弟兄的所谓“紧急防务”会议,杀牛3头, 宰猪2头,狂喝滥饮。砍香拜把盟誓,决心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血战到底。后因慑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强大威力,他们一伙才作鸟兽散。
诸多帮会成员中,为非作歹者固多,然安分守已者亦有。澡堂擦背工梅祥根常说:“世人都深知帮会坏,但有一些人为了免受强者的欺压,也违心地加入帮会。我家贫人多,体质不好,又无文化,做生意没本钱,卖苦力受不了,几经求情,才得去澡堂给别人擦背捏脚和帮剧院守门,挣钱糊口。因无钱无势, 备受欺凌,并几次险些被人挤走。当时一些好心人劝我加入帮会,找个靠山,工作才得长久。于是,我经人介绍,加入了红帮。自此,才从事澡堂、剧院的轻微工作,一直延续到1949年。”
帮会,这个旧社会的官、军、匪、盗四位一体劣迹昭著的组织,现虽已被前进的历史车轮压得粉碎,但其恶劣影响,在人们的记忆中仍是很深很深的。
Tue Sep 15 09:35:00 GMT+08:00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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