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家书

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 是什么时候，你第一次意识到父母老了；又是什么时候，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父母的陪伴实在太少…… 这封信里，“儿子”真情地对生养他长大的父母说着心里话，也许这才是老人过年时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二爷、姆妈：

还是习惯这么喊你们。因为我喊时放松，你们听时满心都是欢喜，所以，就这么叫到你们听不到为止。姆妈今年七十，二老都过了古来稀少的年龄，活一年是一年。在二老有生之年，我有几句话跟二老说说。

知天命的我亏欠二老太多陪伴。姆妈在二十岁时生了我，今年我五十。在老家读书的十几年和参加工作的三十年都没离开过华容。哪怕是在外求学的几年，与二老联系和见面也没少过。可是工作的三十年里，不论我是在镇上还是在县城，陪二老的日子，一年就这么几个日子集中：腊月三十除夕夜我一家回老屋住，守岁，听二爷的雷鼾，在姆妈“要出行了”的喊声中起床。过完大年初一晚，吃完初二的早茶后走岳母娘。二老生日前搭后也就三个日子。姆妈生日在前，我们就了她的生日一家人回老屋，与二老一起吃两餐饭，也没住过。农忙双抢时，我参加工作后，就没帮个下手。二爷在几年前打电话跟我笑着说，“你都两个月冒跟我打电话，我熬不住就跟你打”。我问有什么事，二爷说就是我没打电话，想我们了。我45岁之后，清晰地看到，人老了，玩的伴少了，来往的人也只有几个老姊妹和子女。子女的陪伴才是最妥贴的。

　　二老生病不看医生，我真的好无奈。有年的正月初八吧，我一小家人在华容县城的屋里早早的关机睡觉了。大概到了凌晨，妹郎敲门喊醒了我们。二爷因为喝了一点点酒引发老毛病——胆囊炎，住进了急诊室。住院吊水吃药消炎的六七个日日夜夜，我送饭菜，却没陪二爷在病房住过一晚。这之后，二老常病。姆妈腰疼头晕鼻子流血总感冒，二爷面瘫胃炎双耳间断性失聪。二老一世农田劳作攒不到钱，我们当老师的也没给过几块钱，舍不得花钱治病就成了二老的最无奈的畏惧。只要生病，从不跟我说，实在熬不住，就要村里的医生抓点药。没对准症哪么治得好病！拖到我晓得，好说歹劝，把二爷拉进县医院，胆囊炎复发，医生严肃地说，不住院会冒命的！二爷气得哭，扭头就走。再怎么拉也不进医院。说要那么多钱，诊是死不诊也只是死。硬跑回家了。现在又要过年了，姆妈总感冒。我得多到老屋招呼。姆妈感冒，我们的年过得憋屈！

生生不息劳作的品质我会传承。搞集体时，我只几岁。二爷姆妈都是十分工的底。天天发死的出工。搞单干，家里承包了十八亩水田。主要劳力就是二老。双抢，最长的干了45天！割、扳、挑、碾、插，我打下手。扯秧洗秧，六月天凌晨四点多下田，扯一个多少时天才放亮。吸饱血的蚂蟥，掉在裤裆里睡大觉。二老六十岁后，还种两亩多水田。劳苦是少了，病痛的折磨却多了。他们还是把种田当作一世的事业做了下来。闲时背着手走在田埂看禾苗长势预测稻谷收成。收稻子时脸上的萝卜花开得最灿烂。二爷姆妈说，只要动得，这两丘田就种下去！我是个老师，教了三十年。我也基本上秉承了这个品质：只要学生不嫌我老，我就教到退休！

二爷姆妈，快过年了，我只愿多陪你们过几个年。

您的儿子

农历二0一九年腊月二十五晚

作者简介

涂德胜，教师。供职于华容县职业中专。从教三十年，其间搞过新闻，当过秘书，最割不舍的还是教书。

来源：华容县手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