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川岩坪
原来,从郭公坪到川岩坪,是一条青石板路,自雷公桥始,至雷公坑止。
过雷公桥,青石板路过一节高田坎下后,便在梯田的田埂上爬行,翻过有几块嶙岩簇拥、几棵古树傲立的山坳,就阴湿在林荫下台阶的青苔间,下到垅田一侧石板“篱笆”、一侧溪水潺潺的宽敞田埂上,直奔青瓦黄泥砖墙的垮里“大院子”而去……



垮里
路沿溪行,傍着青石板砌就两米基脚的黄泥砖围墙,墙上“补丁”《最高指示》、《毛主席语录》之类白石灰块上的黄字红字标语。路经大院子大门时,有一丝微微的震撼——青石块砌就的台阶,跨过青石块垒就、装饰屋檐、雕龙画凤的大门,蜿蜒串连右侧几栋巨型圆木支撑、封火砖墙“窨子屋”,与左侧一列黄泥砖围墙“印子屋”相对而立,幽深巷道尽头的黄砖青瓦……
青石板路跨溪右转,有古代上马石、桅杆石,写意对面“澎水垅院子”昔日文武秀才的显赫,只是几栋沿山势错列的屋宇已经残破,呈现秀才后人的衰落。
沿澎水垅院子石板路左行,左望垮里“大院子”连绵的宏阔,前往垅田尽头“季院子”镶嵌陡峭山坡的巍峨,绕行“澎水垅院子”的萎靡,人生无常的慨叹心由境生。
出村寨,青石板路曲折垅田中,蜿行缓坡间,左侧涧溪水鸣,流淌一个村寨的滋润,右侧山势由缓而陡,朦胧陈家坡山后三座大王庙的神秘。山腰,几株古柏树,几块数丈见方的青石块,古树蓊郁,石块平镜,置身其中,夏天凉爽惬意,冬天却不觉冷厉,倒也奇异。更爽的是鸟瞰垮里村寨,绿山半合的垅田周际,三坨院子呈品字排列,颇有声势的青瓦黄泥墙间杂陈封火鳌头,垅田春来绿油油,夏来青幽幽,秋来黄灿灿,冬来水汪汪,小溪穿寨过,水雾袅半山,炊烟起时,屋宇氤氲,遥闻鸡鸣犬吠人声俚语,果然宜人的江南烟村水墨卷。
沿路拾阶而上,两侧沙地刺蓬茅草掩映,一段就土里岩石山势凿成的石阶,便上到平缓的路途了,山峡初窄渐宽,左侧垅田梯次而下,右侧陡山苍翠,俨然桃源意境。中途山生一洞凉爽,清泉自洞中涌出,渴饮甘甜。因其位置洞开路旁的蹊跷,便衍生许多怪异故事,据传一新嫁娘路过,不知深浅妄语亵渎,竟然疯疯癫癫良久;一过路童子往洞口水中撒了条尿,便怪病多方医治无效,差点夭折……当然,他们都是请了道艺老司到这洞口“掩法”后,不医而愈,“好人”一个。因这奇异,这洞口便多了许多两边石壁、古柏上的许多红纸小鞋、红纸帖子,成了附近百姓敬奉的一处“神灵”。
垅田延伸,竟然宽敞成一个田畈。如果光田畈也不足为奇,奇特的是田畈围绕一怪树虬枝的嶙峋石山,石山后边又屏立一排薄如围墙更似石篱笆的石岭,三聚洞院子就在那石山与石岭古树丛间,树木遮住了屋墙,只露出依稀青瓦屋顶,若非几缕炊烟、几声犬吠,路人绝对不会想到形似荒芜的石山中竟然有山里人家。


木墩
不经意间脚步敲打在“木墩院子”的屋脚下,陡坡过去是缓坡,缓坡上有梯田与畈田隔青石板路相邻,梯田与峻岭林荫相接处是山里人家,青石基、黄泥砖、白灰花边、青瓦屋脊,与竹篱菜园、林间山雾相辉映……
青石板路起伏曲折畈田与梯田间,转角由现身垅田与梯田间,当垅田被山林替代时,一条山谷鸟鸣清寂,理所当然的溪流竟然激流水声,流往视野拐角外的深涧,下头是长潭“川岩堰”水库,清流出堤坝顺涧底蛇行良久,跑进船湾垅田,趟过冯家垅院子,滋润黄衣畈、杜庄畈上千亩良田,擦身唐时泸阳县治、宋代杨文广军营的杨家寨,转过明清古军营杜壤营的杜庄古村,又跌进深涧峡谷,激荡半坡田院子轰鸣水瀑,跳出雾露溪揉身锦江河东去……这沿溪夹山的田畈、垅田、水库……或许都是打望老二乌龙当年满腔怒火的裂山滚爬无意间弄妥帖的平坦阔地,才得以养育芸芸村寨吧?

冯家垅

杜庄
陡然间,垅田没有了,只有一条窄窄的溪谷,拐弯抹角良久,才又见到几丘条形水田缀挂在溪畔陡坡上,不远就是一堵城墙似的分水岭,当初老二乌龙为躲避雷神电母的狙击,或许就是在这里而蛰伏等待老大红龙的汇合的吧?可是,惊吓过度的乌龙没有守候到最后,因为前面貌似雄厚的峻岭,实际就形似一堵土墙,过了这道“坎”就到川岩坪了,川岩坪下去就是雷公坑,雷公坑下就是回龙溪……
现在,到川岩坪去,一路水泥公路,快捷,但需要自寻乐趣。
我们一大早从县城出发,开车的是县中医院退休的副院长滕建甲,他是老中医了,大家都尊称他“甲院”。走铜(仁)麻(阳)近两小时,自岩落烟院子右拐跨溪桥,再左拐进垮里,经陈家坡山麓绕澎水垅院子直上山坳,下车可鸟瞰垮里,但我们没有停车,那神奇的岩洞一晃而过,抵达木墩时,见路坎下三聚洞田畈旁水井边稻田水坑,有戏水伢崽与白鹅、麻鸭同处翠绿中,不禁停车抢镜头。响动太大,白鹅、麻鸭扑腾钻进稻禾间,洗澡伢崽蹲进水里露出惊讶苍白的小脸。刚准备上车走人,细心的“甲院”却跨上湿漉漉的青石井台,招呼大家看稀奇——半井水里,一只绿青蛙战栗井角一篇菜叶旁,一条“乌梢公”扭曲挣扎水中荡起阵阵水浪,因为直立滑溜的井壁和虽然只有一半却依然好几尺深的井水,蛇蛙大战转化成水中求生竞赛。洗澡的伢崽也光溜着身子上井台看稀奇,当他意识到我们的镜头都转向他时,他赶紧抱了丢在青石板路草丛上衣服仓皇奔向回家的路……嬉笑中,我们登车继续前行。
甲院车技颇佳。他说经常驾车往山里采药,西晃山、雄山、梵净山、腊尔山……哪样山旮旯里他都到过,这水泥公路,小kiss。尚未寻回面目全非的青石板路记忆,一堵高耸分水岭坳上的水泥堆砌“城门”赫然眼前,车进“城门”,川岩坪就在眼前了。
豁然开朗,是车过“城门”后停下迈出车门的第一感觉。昔日通幽山径傲立坳顶的古矬梨木树还在,只是委屈地倚在“城门”内,“锉”得可怜。眺望锁居山凹的川岩坪,上坪、中坪、下坪院子依次排列,梯田、垅田、畈田错落环绕,田边篱笆菜园,屋舍掩映绿树,青山环护村寨,林间云雾缭绕不肯散去,似乎也在眷恋这不是桃源胜似桃源的恬静。川岩坪,其实应该叫“穿岩坪”,名字就出在下坪院子下头雷公坑山坳的岩洞,那岩洞洞穿石岭,昔日森林茂密时,似乎穿洞而过的光亮成为川岩坪与外界唯一关联。这个被随便喊了数千年“岩洞”的岩洞,到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有了一个新名字“忆苦洞”,而且那白石灰抹就的洞名顽强地在洞口石墙上“闪烁”了半个多世纪,往雷公坑去的路上,它都会没来由地逼进路人眼眶……雷公坑的陡峭山路已经荒芜在茂密的茅草下,完全看不到一点路的痕迹,山脚的跨溪风雨桥也没有了踪迹,据说被一个炸雷劈起火烧掉了。原来桥也毁坏过,但都重新修起来了。现在没人修了,因为从雷公坑坳上横过盘旋而下的水泥公路直通谷底——没人惦记那默默承受践踏数千年的风雨桥了……


我们是在雷公坑坳上慨叹物是人非良久后,沿着不是路的“羊径”路下到忆苦洞的。连滚带爬,绝不夸张,下到洞前田埂,已经大汗淋漓,倒是“甲院”带一套刀、锄、铲采药行头,从从容容,他说和他平时山中采药简直太小儿科了。看来,山里人在城里呆久了,就不像个山里人了,不光生活习惯。


忆苦洞口垒有丈余高厚厚的青石墙,堪称完整的堡垒防御设施。进门,溪水哗哗有声,匆匆忙忙地奔泻数丈开外的悬崖而去,被遗忘的石碾子,只留下一个大大的碾槽圆盘,落寞地接纳洞顶石缝跌落的几滴水珠解渴。这宽敞的洞府据说是往昔“躲抢犯”的隐秘所在,也是人民公社时期人们集会“忆苦思甜”的专门场所。但现在,只有我们几个“外人”的贸然来访惊起的岩老鼠,这书名称作蝙蝠的异类,竟然把这当成了住所,数百只缀挂洞顶岩壁,拉许多黑屎在洞厅,似乎在宣扬它拉屎的地方就是它的地盘。山风穿洞而过,携带湿湿的水气,吹拂不适的阴冷。攀上洞后的石墙,两侧悬崖耸峙,墙下数丈峭壁,远处山脚就是回龙溪。即使许多不知名的植物细心地拉起了许多的绿色伪装,把阴冷的狰狞巧妙掩盖,站在墙头还是有点头晕,也难为老大红龙不遗余力地洞穿这石岭了。下得墙来,岩老鼠却无故惊飞,叽叽嘶叫,搞得大家一头雾水,抬头一看,那黑压压的阵势里竟然有几只白色的和红色的光影——我的天,不是狄仁杰在西北边地查案子查出的“吸血红蝙蝠”跑这来了吧?还有罕见的白蝙蝠……我们赶紧走出洞外。




本来是想一鼓作气远离洞口的,但是“甲院”看上了几样平时见不到的草药,在洞墙外“大动干戈”,加之出洞后,没有了阴冷的感觉,就东瞧瞧西望望,扯一束杂草,缠着“甲院”问药名药效,那洞前溪沟、坪地不起眼的草草叶叶,竟然不少整治顽疾的奇药——这不会是老大红龙不小心留下的吧?

好不容易,绕回雷公坑坳上,我们围着那几棵幸存的巨大枫树徘徊,徒劳地想把它们装进境况,却只能抓拍几处茎杆的沧桑。习惯性拨开树下的草丛查看石碑,竟然第一次看到一块“雷公”的神坛牌位——中镌“天京掌雷府院功德司官之位”,左刻“风伯雨师”,右凿“闪电娘子”——雷公夫妇曾真在这里镇邪?那,下边的岩洞也该真是老大红龙的杰作了……
返程路上,我们讨论着老二乌龙葬身雾露溪的故事,探寻为什么长潭寨旁的水库不叫长潭水库,而叫“川岩堰”,本地土音还读成了“川安堰”?即便长潭寨属于当时的川岩坪大队,但这也不是理由。当时还修了许多水库的,比如黄腊溪水库,黄腊溪属于郭公坪大队,但没有用大队地名取名;安定水库,在湃泥垅院子,湃泥垅属于报木山大队,不仅没有用大队地名,干脆院子地名都没用……到木墩,“甲院”停了车,特意去看看那水井的“乌梢公”是否还淹在水里,他说,药师不能杀生,而且应该救生,这是药师祖传的规矩。所幸,水井里的蛇、蛙都不见了。是否有另一个苗药师路过?抑或当地也有人和我们一样知道乌龙传说?
“永远跟党走,红色故事会”第二期—— 高校志愿者满苗苗同学走进图书馆为小朋友讲故事
Thu Feb 24 16:09:00 GMT+08:00 2022
Fri Feb 18 15:19:00 GMT+08:00 2022
Fri Feb 18 15:03:00 GMT+08:00 2022
Wed Nov 17 09:56:00 GMT+08:00 2021